【suzusora】依存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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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三途途的生贺 @サンズ 

 

 

 

天空飘着雪的深冬。

他淹没在黑白的人海中,视线所及之处是堆积着灰烬的路的尽头,冰冷的城市一如既往是嘈杂与孤独。

恍惚间像是失去了什么,不对,他本就 一无所有。

就连终于找到的幸福都流失于指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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Ⅰ.城市

 

 

 

【そらるSide】

 暮色从远方的天际一直燃烧至头顶的天空,桥上的电车轰隆隆地在眼前驶过,就像是血管连接着城市的心脏,这是透过公寓的窗所看到的。他记得スズム不喜欢有所拘束,刻意挑选了稍大些的玻璃窗,以至于外面的大部分光线都能落在地板上,也勾勒出自己狼狈的轮廓。公寓的面积有些不近人意,两个人觉得拥挤,一个人又嫌空落,但是,そらる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从未想过搬走。因为每一个角落的设计都是他的心血,就连尘埃也记得那人已经冷却的体温。

习惯性地对着夕阳发呆良久,そらる的时间才又一次开始疲乏地运转。

“喂,嗯,是的。”厨房里传来了热水沸腾的声音,他偏着头回应电话里的声音。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挂掉电话,他漫不经心地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方便面。“啊,晚餐又吃方便面吗,そらるさん?”スズ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虚假而又单薄,然后没有人会笑着没收他的方便面,为他做一顿饭,尽管他对这些已经没有了期待。“至少今天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。”小声地说出了无意义的狡辩。

就算没有你我也是不会死的。

“现在为您播报的是……”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如昨天那样准时响起,没等到第一条新闻放送完毕,そらる便把电视关掉了,咽下最后一口面。手机在一旁震个没完,“そらる前辈别忘了回来加班哦!”“我已经到啦。”他无可奈何地感叹,现在的新人居然都能活力满满地加班,果然还是太年轻了。“我知道了。现在出门。”回来的时候再洗碗吧。

そらる,30岁,社会人。如果不是因为工作,他宁愿全天窝在家里打游戏都不想出门。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也许是街道的喧哗,能把孤独无限放大。

最后一道斑马线上的红绿灯尤其漫长,身旁的人们木偶一般的立着,他抬头呼出一口气,化作一团雾快速散去。无神的眼睛里倒映着干净的夜空,一小片一小片雪花飘旋着落在他的眼角。这是第七个冬天的第一场雪。无所谓了,三个月后的雪,只会变成与尘埃融为一体的污水。

“そらる前辈好慢。”“抱歉,今天错过了一趟电车。”“我给前辈带了咖啡,已经放在桌上了哦!”“谢谢。那开始工作吧。”他看了看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,皱了皱眉,“黑咖啡啊……”

全部工作完成的时候,睡意已经侵袭了全身,仅仅是低下头想要倒下。“前辈辛苦啦!”对方的声音却全然听不出疲惫的感觉,“你也辛苦了。”说着礼貌地向人微笑一下。“说起来,后天晚上有联谊,そらる前辈要来参加吗?”新人的脸上写满了期待,“听说会有可爱的女生哦!”“不了……”一个而立之年的人,还混进年轻人的交际圈里,真的不会奇怪吗?“难道そらる前辈已经有恋人了?”他笑着摇了摇头,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。

他拒绝任何人询问起这个问题,再往下说的话,生怕被说三道四,或者被指手画脚,人言可畏。如果一个人可以放下所有,去爱一个陌生人能有多困难。

确定人已经都离开,そらる摇摇晃晃地站起,狼狈得像从水中爬上岸的酒鬼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显示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奇怪的数字排序,应该是从外国打过来的。他还是接了,询问式地发出几个音节,另一边只有平缓的呼吸声。即便很是疑惑,そらる坚信这不是闹鬼,然后挂掉了电话。

他把桌面收拾整齐,在熄灭了这栋楼最后的灯光之后,走上了偶尔稀稀拉拉几个人的街道。そらる的直觉告诉他,回家已经没有意义了,马上就要天亮了。

东京时间2:47分。そらる坐在河岸旁的长凳上,灯柱的黄光有些刺眼,黯淡了夜空一片星星。他闭上眼睛,有些星星注定是看不见的。摇摇欲坠地睡眠,希望有些记忆有一天也可以沉沉睡去,即便舍不得。

他把脸埋在围巾里,“不会被冷醒的。”毫无用处地祈祷着。

 

【スズムSide】

 人总是摇摆不定的,因为人并非静止的死物。

  “没关系,我会再更改的。”スズム露出了招牌式的狐狸笑,手里捏着一叠设计稿已经被搓皱。“那真是麻烦你了,你知道的,我希望能够得到最好的方案。”嘴唇搽得血红的胖女人如是说道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スズム呼了一口气,恼火肯定是有的,不过习惯就好。他今年26岁,室内设计师。那个女人三番四次地改变主意,一会说这里好像这样更好,如果能有什么感觉就更好了,他知道他要学会接受,这是他爱的职业,不一定是喜爱的工作。“スズム,又被要求重做了吗?”“嗯,有些让人困扰呢。”他抬头看着上司,幸亏自己的上司是个和善的女士,深邃的眼窝和蓝色的眼睛,让人想起风拂过的湖面。“差不多下班了,建议你出去走走吧,对你的灵感也有好处。”“好的,谢谢。”

他生活在另一个城市,每天遇上的都是截然不同的面孔,白皮肤的人群之间,显得不同的似乎只有自己。不过都是スズム自己的选择,甚至为此丢弃了一切,包括自己所爱惜之物。他相信那些他放弃的所有,都会因为自己的不存在而变得幸福。

此时正值初夏,南半球的夏天。柏油马路像是冒着热气,傍晚也是这样,阳光的退去丝毫没有令温度下降,不由得让人心生烦躁。スズム对自己嘲笑了一下,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喝酒的理由而已吧。

スズム选了一个能够看见悉尼歌剧院的位置,酒吧里的灯光昏暗,眼前的景色因此变得光彩夺目,他看见风掀起水中一缕缕细长的光,倒立的灯火在城市中摇曳。视线转移回到了室内,从某种程度上讲,他已经对这样的风景感到审美疲劳。

他突然瞪大了眼睛,“那边那个人……”几杯过后的スズム微醺,但肯定不至于出现幻觉。微翘的发丝似是被夜色浸染,背影略显瘦削。可当那人转过来,冰蓝色的眼睛充斥着满溢而出的活力,灯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脸,和西方人一模一样只带来了陌生的感觉。スズム沮丧地垂下眼,望着玻璃杯里金黄的酒液,又想起他了呢,自己无法割舍的人,烙在脑海的最深处,每一次想起,尽是生硬的疼痛。

“我是个罪人。”他自嘲地笑着,倚着被冷气吹得冰凉的窗呢喃,反正是没有人听得懂的语言,不会有人留意到的。“そらるさん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先放开的手。不对,我怎么会这样想呢?你现在,一定是幸福的吧。”他无法抑制地絮叨个不停,直到言语都无法正常地组合,远处歌剧院璀璨的光芒像是碎裂的镜片,渐渐溶解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
“喂スズム…臭狐狸啊!”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在呼唤他。スズム缓缓睁开了双眼,看到那张只存在于记忆的面容,他靠在そらる的肩膀上,飘忽的思绪飞回到了眼前,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。“快起来,你的头好重。”“不要。”他蹭了蹭恋人的颈窝,把鼻息打在对方敏感的脖颈上。啊啊,果然脸红了吗?“そらるさん,我们现在到哪个站了?”“桜台。”

电车里只有寥寥几人,空调倒是开得很足,スズム本能地伸手,覆上对方几乎冻僵的手,“我想看樱花了。”“明年春天就有了,不是吗?”故乡落樱的画面浮现在眼前,可樱花是无法伸手抓住的,毕竟有形之物——即便是可以触碰的存在,终将会消散的。“明年只有你一个人欣赏了。”“为什么这么讲?” そらる慵懒的视线里透着几分困惑,而スズム没有勇气去看了。“因为我知道我在做梦。”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,却像被掐住脖子,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。

“そらる。”“嗯。”“我爱你。这是我的本能驱使,是一辈子都不会动摇的……”

“好想回到你的身边去。没有你的话,呼吸都是痛苦的。”

“Sir?”

梦还是要醒的,スズム对好心拍醒他的店员表示谢意,然后怀着失落又叫了一瓶啤酒。

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是凌晨,街道已经沉寂下来,尽管某些地方疯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。这是个灯火通明的城市,夜空的星星显得稀疏,不过还是可以看见的。

スズム盯着头顶黯淡的南十字星,伸出手去比划。

可是你无法将我指向那里,那个能够听见他心跳的地方。

 

 

Ⅱ.存在

 

 

【そらるSide】

近几周都是如此,毫无防备地被惊醒了。冬天没有盛夏凌晨突如其来的闷雷,自然而然便醒过来了,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直到闹钟响起。“说不定是年纪大了呢……”そらる这么吐槽道。

所以今天也毫不例外。

只是脸颊划过微凉的液体,从眼角开始坠落下来的,酸涩的泪水。そらる这一刻无比地清醒,干裂的唇微张。他坐在床上,窗外的光线刺痛了眼,犹如下着大雪的那天,被冻得通红的双眼。不可能忘记的,打碎的玻璃碎片扎在手心,回忆这种东西,无论是完整还是破碎,  梦境永远记得,还怕你忘记时不时提醒你。

 

那时是深冬,雪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,晶莹地发出微弱的亮光。

“呐,そらるさん。”

“嗯。”作为比他要年长的人,早已看穿他有事要说,并且,不是什么好事。スズム一脸严肃的模样,让そらる产生一种恐惧感。尽管如此,他依旧窝在沙发里打游戏,不会是什么坏事的,不要自己吓自己。

“我啊,前天收到了……悉尼一家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”说着,スズム让他稍微往前移了一些,从后面环住他的腰,头靠在そらる瘦削的脊背上。そらる很清楚,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信号,类似于小孩子一般的行为,是スズム在发泄自己承受的压力。他还是个学生,而そらる已经步入职场,年龄差得不远,从某种层面上讲,他比自己还要成熟,そらる就是固执地认定,スズム还是个孩子,或者称之为十分现实的“理想主义者”。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感到疲惫。

“嗯,恭喜了。” そらる无视掉屏幕上显示的“GAME OVER”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一个星期后,大概是,就要去了呢。”他的手定在了半空,咬住下唇抑制差点要发出的鼻音。スズム是理想主义者,张开了翅膀,便注定要飞走了。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抓得住。“没关系的。现在悉尼是夏天吧,真好。”口中吐出的辞藻都变得苍白无力,思路一片混乱,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
“那是你的梦想吧,那就去抓住好了。”そらる低声说道,尽力掩盖稍有些颤抖的声线。スズム没有答话,气氛于是沉默得可怕,暖气依旧是充足的,可两人的体温在秒针走过的轨道上,渐渐冷却,依偎着即将远去的存在。

“スズム,我去给你倒杯水吧。”“嗯。”他的刘海挡住了眼睛,仿佛呼吸也已经静止。そらる的记忆里,スズム几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,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
盛着半杯温水的玻璃杯,在そらる出神地空想未来的时候,带着清脆的响声化为一地大大小小的星星,发着昏黄的光。他呆滞的眼神里也沉淀着星空,そら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,碎片嵌入了手心,出现一道一道细长的血丝,光芒却丝毫没有褪去的意思。“そらるさん!”スズム抓过他的手,“你在干什么啊!”そらる被惊醒似的一抖,“只是手滑而已。抱歉,让你担心了。”

不知道过了多久,そらる只是感到了眩晕,手上的伤已经被スズム细心地处理完毕,洁白的纱布挡住了猩红的血丝。这轻微的痛感未能影响他的判断,スズム很生气,他看出来了,是对他自己恼火。谁也不想轻易地放开对方,但又希望对方活得更好,点滴片刻汇聚成的时光,把最开始平等索取的爱,全然打磨成无条件的爱。

“你干嘛一直盯着我,很恶心诶。”当そらる抬头对上スズム的目光,一切都仿佛回归日常。“そらるさん才发现我在看你吗?已经看了5分钟有多了。”他露出孩子一般的微笑,勾起恋人右手的小指,轻吻了他的额头。

そらる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,随即轻笑起来,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臭狐狸。”“看着你的时候,时光会变得很慢很慢,然后我就可以待在你身边了。”“肉麻。没了你我还是可以活得很好。”

“时间不早了,不要熬夜了吧,そらるさん。”

直到深夜,そらる也未能合眼,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无法再一次醒来。背后的スズム紧紧环住自己的腰,也许是因为抓住不放才能感觉到存在。我们都是,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啊,终究是难以成为大人的。

假若互相期满可以缓解你内心的痛楚,我可以学着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比蝉翼还要脆弱,我想我可以背负,所有所有的伤痕。

 

大雪整整下了一天,直到夜幕降临,雪势稍有减弱。

已经是最后了呢,装作坦然的样子,就像是第七日的蝉苟延残喘地鸣叫。街道上的人少得可怜,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冷风,肆意地掠夺そらる脖子上的温度,他被冷得打了个寒颤。

“そらるさん你这个白痴。”这句话也在哪里听说过,スズム拽下自己的围巾,围在了そらる空荡荡的脖颈上,“我其实不冷。”明明连话语都带了颤音,只是不忍心再让自己成为他的羁绊了。

目的地是街角的居酒屋。在过往,两个人面对压力的时候,偶尔会在这个小小的店里宣泄自己的不满。实际上そらる不喜欢,虽说发泄的确能让内心更痛快些,但是那些不愿吐露的话语,最终都变成了泪水。那是懦弱的表现,是可以吞咽下去的,而不是因此让スズム安慰自己。

スズム礼貌地朝老板娘点点头,一如既往寒暄几句,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
そらる盯着眼前冒着气泡的黄色液体,惨白的泡沫在其中晃荡,现在,他只渴求酒精带来的麻木感了。“そらるさん不祝贺我吗?”スズム一口气咽下了一整杯啤酒,没有一点光线落在他的眼眸,只有一片温暖的混沌。“是是……恭喜スズム小朋友,嗯。”

“如果我回来了,一定会是大人的姿态了吧。”“谁知道呢?说不定会变成一个胖子从南太平洋漂流回到东京……”“そらるさん,总有一天会获得最佳毒舌奖的,我敢肯定。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昏昏沉沉地几乎快要睡去。彼此心里都明白,用喝酒解决问题,全然是在逃避现实。

最后一次清醒地睁眼看到时针指着十一的位置。“スズム,笨蛋,白痴,幼稚鬼……嗝…臭狐狸。”“そらるさん,醉了吗?”“怎么可能。”他还能感觉得到,那个人温柔的声音,还有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头发的手掌,如果睡下的话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到底已经过了多久,都没关系了。“そらる,回去吧。”“嗯。”缓缓地起身,眼前模糊的世界看起来摇摇欲坠,スズム没有来扶他一把,也没有牵他的手,这是件好事啊。雪还在下,冷风似乎要把自己推回那个深渊里去,他吸了一口气,坚定地向家走去,今天回家的路程会稍远些吗?

映照着黑夜的沥青早被积雪覆盖了,或许今早人们匆匆踏过的痕迹,也已被抹平。于是他们一前一后的脚印,渐渐地延长,而那些尖锐的刺,在心脏之中生长。在最后一个转角处,そらる停下了步子,也许是雪花落在了眼眸上,清冷的洁白染上了复杂的污秽,他只是觉得眼睛被冻得生疼,胸口被什么堵得难受。スズム一言不发,绕到そらる跟前,他什么也没有做,因为无计可施。スズム绝对是听见了的,自己喉咙里发出来哽咽的声响。

“そらるさん,今晚喝了很多呢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……一直没有哭。”

“そらるさん,在这里,没有人会看见了。”

“稍微依赖我一下吧。”

有什么灼热的液体从自己眼睛里涌出来了,无法抑制地。そらる落在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,却是更加难受了,或说是,想要更加用力地发泄。他本以为自己会发出撕裂一般的喊叫,实际上并没有,只是压抑住了的哭声,还有猛烈地索取氧气的抽泣声。他从未像那般狼狈地哭过,哪怕是小时候失去了珍视的物品也没有,以后也不会再有。そらる曾无数次听说过“哭出来会好受些”的说法,可是丝毫没有,他的肩膀颤抖得厉害,尽管スズム的手顺着他的背脊来回安抚。眼圈哭得通红,他疲惫了,哭得几乎是要缺氧,甚至想要回抱眼前的人,都已经没有力气了。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那个人身上,只要紧挨着,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了吧。

心脏很疼,如果可以将它取出来的话,我一定会把它赠予你和你的远方。

 

最冷的那天已经过去了,白昼将会逐渐变长。

そらる失神地坐在床上,一旁是スズム留下的围巾和字条。

「我绝不罕有,往街里绕过一周,我便化乌有。」

他想他知道要怎么做了。そらる打开手机,切断所有与スズム的联系。

再见。

窗外的雪在低声呢喃。

 

 

【スズムSide】

似乎是从几个月前开始,スズム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匿名聊天站。

与其说“爱”,倒不如说“依赖”较为合适。在聊天站里,每时每刻都在被不同的语言刷新,毕竟世界上每个角落的人,都需要一点来自陌生人的慰藉。有时未知的人,远没有相熟的人疏远。

他最近认识的人,ID叫スライム。

“晚上好,スライムさん。”“嗯,晚上好。”太可怕了,这样秒回的速度。就在这么感叹着的时候,对方再次回复了。“最近遇到不好的事情了?你好像有点迟疑。”隔着屏幕就被看穿了,仿佛虚拟网络另一边的人就坐在自己身后的样子。

“啊,被发现了。是这样的,我昨晚梦见了以前的恋人。”“拒绝秀恩爱。”“我才没有!仅仅是愧疚罢了。”“说说?”

スズム认为スライム是个可信赖的人,没有什么判断的依据,或许是这个ID带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,总之全凭直觉。毕竟在虚拟的世界里,现实中怎么样的经历,就算是对人说起,其实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
“他就像只猫,那种眼睛盛着海洋的布偶猫。喜欢在窗前对着外面的世界发呆,表现得很独立,明明很希望有温暖的怀抱,就是固执地窝在角落,害怕孤独又不想依赖别人。他又很高傲,摆明态度说自己绝对不会寄予任何帮助,最后还是会心软耗尽心血帮你,也不懂怎么拒绝别人。他缺点不少,可他就是完美。不过啊……”

“是我先离开他的,为了自己所谓的梦想,什么都抛弃掉了。”对方沉默了,也许是走开了一会儿,但スズム还是继续讲了下去。“离开他的前几天,我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让他感到心酸了吧……”他讲着讲着已经没有了逻辑,只是胡乱地拼凑着自己的记忆。

“…但是我爱他,尽管现在他一定不需要我的爱了。” スズム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,揉了揉眼睛后又重新戴上,“我离他太过遥远了,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。”“为什么不给他打个电话之类的?”“全部联系都切断了,为了确保不影响彼此。”

“那还真够傻的。”スライム不轻不重地吐槽道,“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“还能有什么?随波逐流地活着。”“你觉得他过得如何?”“我希望他过得比我好,仅此而已。”

“啊,这样啊……抱歉,今晚还有要事处理,失陪了。”然后他离开了聊天室。

スズム仰头盯着天花板,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,麻烦。

 

“我说啊,你其实动摇了吧。”次日早上,スズム发现スライム那家伙回复了,为什么三更半夜来说,失眠了吗?

“也许吧。”

对方如同昨晚那样秒回了,而这一次,スズム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。

“那就回去吧,回到他身边去。”

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,突然之间乱了阵脚。

“你还爱他的吧。那就不要犹豫了。”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回复完毕,スズム退出了聊天室,打开了飞机购票网页。

绝非霎时间的冲动,而是日积月累以至于爆发了。他永远都会记得,雪天里那双蒙上了融雪的眼睛,一次次地在脑海里冲撞。

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。

 

 

Ⅲ.回归

  

冬天已经接近尾声,即便如此,下了飞机的スズム还是被冷得把脸埋在围巾里,吐息在凝固的空气里化作一片白雾。入关,收好护照,穿过前来接机的人群,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他都觉得无比熟悉。

现在是东京时间凌晨4点,他不得不感叹自己实在是走得太过着急了,远处的高架桥只有零星几辆车经过,一点要迎来黎明的迹象也没有。スズム对着眼前的雪花苦笑着,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开着暖气的机场,自己在东京有不少要好的朋友,可他还没有刻薄到突然间吵醒别人接自己回家。

“等到天亮就可以出发了。”スズム轻声对自己说道。

被冬雪剥夺的体温,随着秒针和心脏的跳动,逐渐回升。很快,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。

 

そらる愣在了家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哪里不对劲。走廊的灯尚未亮起,在略微昏暗的环境中,他竖起了警惕的刺,地毯下应该有备用的钥匙才对,可是他怎么也感觉不到了。难道……他将手中的钥匙缓缓旋进钥匙孔里,金属之间的摩擦变得无比刺耳。进去了要怎么办?真的是小偷吗?报警吗?可是小偷为什么会盯上我,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了。

果然,果然有人在里面。夕阳把窗前人的身影烙在了木地板上,灼烧着そらる的眼睛,影子的主人似乎是转过头来了,而他没敢抬头,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寸。要逃跑吗?从这里到最近的警局……

“そらる?”他惊愕地抬起头,狼狈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,复杂的情绪揉搓成一团堵在喉咙,他想要说很多很多,却一个音节也没能吐出来。“抱歉,吓到你了吗?”スズム逆着茜色的光线站在自己眼前,让そらる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
スズム怎么样也不会想到,对方快步走近自己,往自己的腹部打了一拳,还没有等痛感从大脑折返,そらる已经紧紧地抱住了自己。“そらるさん……好,好疼啊。”“你活该。”他的声音微微地颤抖,像是沉默过久尝试吐出的声音。“还不都是因为そらる一如既往地把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。”

“又不是为你准备的!”そらる随即松开了双臂准备与狐狸保持一段安全距离,然而狡猾的狐狸自然也会意识到这一点,把人圈回到胸前,“そらるさん不骂我吗?毕竟我……”“于我而言,你只是昨天一直没有回家,昨天,有点漫长。”他盯着对方的眼眸,毫无自觉地变得坦诚。

“そらるさん……我患上了不治之症,所以才回来见你。”スズム的表情很严肃,他认为自己丝毫没有露出破绽,看到そらる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,准备继续说下去。

“你在骗我。”斩钉截铁的语气,听起来有些恼怒。

“我没骗你。” スズム故意顿了两三秒,“你上网查查看,病名叫【そらる依存症】。”

そらる愣了两三秒,抬起拳头又往スズム的腰侧打,想起刚才他那副认真得不行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起来,伴随着一抹红晕。スズム弯腰抱着肚子,把头靠在对方瘦削的肩膀上,“我没有说谎啊!为什么又打我!”笑意明显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,“都是因为そらるさん那样的表情,真的太可爱了。”
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。”房间安静了下来,街道的积雪在残阳的拥抱下逐渐消融,这个时候,他们会静静听一方讲话。スズム抚着そらる的发丝,说道,“那天早上我去机场就把手机卡扔了,但是那没有用。你知道的,你的手机号我已经烂熟于心了。”

“你打过回来,是吗?”

“嗯,上周,在电话亭打的……每次都是在电话亭打的,而且不是同一个,怕被你拉黑。”

“为什么一直不说话?”

“你的声音听起来好疲惫,如果你知道了是我,肯定彻夜都睁着眼,对吧。”

“スズム,你打算留在东京吗?”そらる说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,无论留还是不留,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。

“当然!”结果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“那悉尼那边的工作怎么办!全都不要了吗?”

“不要就不要了吧,没有你的城市,活着都觉得没意义。”像个孩子那样说着固执的话语,干脆利落。

そらる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

他只是更加用力地环抱住眼前曾经一撒手便飘远的人,他想起了雪花消融时对方的叹息,能够听得出来,スズム在等待着花开的日子,因为那个时候,正是把他自己扯出门一同赏花的好时机。

“そらるさん会觉得我很幼稚吗?”

“我只觉得你当时真的有够绝情的。”そらる抬起头,凛冽的目光正视スズム的眼睛。

“那样我不就变得和你一样了吗?”他在对方柔软的唇上轻啄了一下。“我患上依存症都是你的错,给我负起责任来。”

“是是,我知道了。”スズム愣了一下,噗地一下笑出声,继而接上了方才意犹未尽的吻。

 

我们彼此的时间,总算可以一起运行了。

  

 

 

End.

我撒花我尖叫我在中枢神经上奔跑!我在电容器上尖叫!我在pH=5的醋酸溶液里爆炸!

唉终于写完了……

是个旧稿,拖了很久 很久 很久

所以最后已经完全忘了当初的结局是怎么样的

内心:两人见面之后直接拥吻打一炮不就好了吗说那么多废话干嘛???

可是我不想写肉啊orz

一份迟到的生贺

给三途途比个心硫氰化铁色的心

近期 学业充看头像 就知道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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